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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February 错爱这场人类与魔族的战争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长得已经让战争双方全部忘记了它的起因。 而这场战争也是一场混沌的战争，无论是人还是魔，都已经不知道为何而战，唯一的目标就是消灭对方，不惜一切代价。 SIDE A 我，饮雷，是皇家骑士团第三小队的队长，昨天，奉命率领着小队与森林中的魔族精英部队进行交战。但是在前往指定地点时，遭遇埋伏，突围之时不但与小队走散，而且身负重伤。最糟糕的是，我在这片森林里迷失了方向。 “该死，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了...”我一边扶着自己受伤的肩膀，一边艰难的向前挪动着。虽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但是我清楚，如果原地呆着，那就完全是在坐以待毙。 我出身于骑士世家，18岁那一年加入骑士团。仅仅两年的功夫，我就靠自己的善战和勇敢而晋升为队长。有时候，我脑子中常常闪过一个词--英雄出少年。 可是如今，我脑袋里想到的只有一个词--英年早逝。 身上的多处刀伤淌着鲜血，我感到自己的步子越来越重，而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战死沙场是骑士的本分，可是，这样中了埋伏最后因为迷路而死...真是，真是太窝囊了。”终于，我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我费力的爬向一棵树，倚着它，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就算死，我也要死的像个样子，起码要在和敌方大将的单挑中光荣的战死；或是只身冲入敌阵，砍杀上百敌兵后力竭而死...”虽然一直叮嘱自己不要合眼，但是随着脑子逐渐模糊，意识逐渐淡薄，我感到了眼前一片漆黑。 “原来死就是这么个滋味儿啊...”长出了一口气，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并不宽大的床上，眼前是木制的屋顶。环顾四周，是一座老旧的小木屋，屋内摆设很简单，看起来，屋主应该是农民或者猎人一类。 低头看来看自己的身体，伤口已经被涂抹上了草药，并且用绷带很细致的绑扎了起来。自己的盔甲和宝剑整齐地堆放在屋子的一角，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 正当我准备下床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入了屋内。 “哗，已经醒了，真令人惊讶。”女子看着我，微笑着说。她的声音很甜，很好听。 “谢谢你救了我。”我略微觉得有些紧张，低着头说“另外，不好意思，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 “还是在你迷路的那个森林里，不过不用担心，这里是不会有任何军队来的，你可以安心养伤。”女子仍然笑眯眯的。 看到女子那轻松的微笑，我安心了不少。从朴素的衣着还有开朗的性格判断，她应该是居住在这片森林里的猎户，我琢磨着，能够遇到这样的好心人，也算上天保佑，命不该绝。 “哦，这样啊。多谢恩人搭救，我一定...”虽然坐在床上，但我仍旧支持着上半身行了个标准的骑士谢礼，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子打断了。 “停！停！别叫我恩人，真难听，我有名字的，我叫怜桦，记住了没？” “是，怜桦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叫我怜桦就可以，我可不是你们城里的那种娇贵小姐...” “哦，好...”我无奈的笑了笑，在王城里一直受着严格的礼节教育，突然碰到这么个姑娘，还真有些尴尬。 “来，吃吧。”她递给我一个苹果，“你现在浑身都是伤，最好不要乱动。” “谢谢你，小...呃，怜桦。”我接过了苹果，抬头看了看她，她正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我尴尬的模样，灵动且带有一丝魅惑的大眼睛煞是好看。 “哈，你们这些人啊，总是这么古怪。”她开心的乐着，她乐得时候越发的好看，就好像艺术家画出的爱神那么美丽。 看到她，谁还能想到这是在战争之中呢？如果大家都能像她一样快乐的生活，都能少一些争吵，多一些体谅，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战争了。 但是，很快我就打消了这种念头，毕竟，我是一个骑士，别人可以抱怨战争，我不能，我为了战争而存在，我必须为了王国而作战。 “怜桦，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么？”我注意到，整个屋子中只有我们俩，没有看到其他人。 “咳~爸爸妈妈很久前就染病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虽然语调仍然很轻松，但是，听得出，里面带有一丝的哀伤。 “对不起...” “没关系。我一个人躲在这里，靠打猎生活。”她指了指墙上的弓箭，“有时候也挖些药草什么的，今天，就是挖药草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你，你说多巧，我挖的那些药草一点没浪费，全用上了，哈。” 真是个开朗的姑娘，我心里暗自感叹道，如果我能像她这样就好了。我不禁开始羡慕起她来，甚至也想像她一样，这样在森林里过一辈子，远离战乱，远离一切的纷争。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其他的人，我和他们都走散了，他们也许也迷路了...” “没有，这个森林很大的，我也只是在这个小屋子周围很小的一块地方打猎，远了我也不常去的。” “希望他们也能像我一样遇到好心人。”我暗自为战友们祈祷着。 “恩，但愿如此吧。”怜桦走到了我的床边，看了看伤口，说道“你伤的不轻，还是好好养伤吧。” “哦，知道了。”确实，虽然生命无忧，但是现在我全身都剧烈的疼痛着，这种情况，恐怕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好不过来的。“对了，你知道出森林的路吧。” “当然，放心，你伤好以后我会给你带路离开这里的。”她微笑着看着我，抬起纤细的手臂，用灵巧的手掌将我散乱的头发清清拨理了一下，然后说“我去做晚饭了，你老老实实躺着，不要乱动，这样伤好的才快。” “好的，谢谢了。”一阵幸福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全身，战争的日子，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关心照顾过，长久以来，被战斗与死亡麻痹的神经在今天又重新恢复了活力，我感到了失去很久的东西--温暖，关怀，以及爱。 许是变化太大了，我甚至感到自己是活在梦中。但是，周身的剧痛告诉我，这不是梦。 如果真是梦，也请晚一点醒来吧----我经常这样想。 1个多月后，我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不但下地走路没问题，就算是穿上铠甲操练一番也无大碍，我已经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回到王城了。 但是，我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逸且舒适的生活。我已经渐渐习惯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吃她烧的饭菜；听她讲述有趣的故事；看她静静趴在窗台上，享受温柔的夜风；已经习惯了每天聆听她悦耳的歌声；已经习惯了她每天察看我的伤口，用柔美的纤手抚摸我的额头...我已经渐渐发现自己脱离了战争，脱离了我的王国，我完全被森林的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给俘虏了... 但是，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没有忘记自己在加入骑士团那一刻许下的承诺，更没有忘记我是一名骑士...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走。我这样对自己说，我决定，要在这一个月内，结束这里的生活，忘记温馨，忘记安逸，忘记...爱。 我努力的让自己对她冷漠一点，但是，每当看见她甜蜜的微笑，还有迷人的眼神之时，我都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而当她那温暖的言语在我耳畔响起的时候，我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向她告别的勇气又都烟消云散。 终于，到了我当时许愿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向她告别。晚上，我终于狠下心，低着头，尽量避免看到她的视线，低声说 “怜桦，我...” “我们结婚吧。”她的声音打断了我。 当时，我是被这句话完全惊呆了。就在我正不知道如何向她告别，如何表达我的无奈和对她的爱的时候，她居然如此明了的说出了这样一句我最最害怕也是最最不敢正视的话。 “我们结婚吧。”她重复了一遍。我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到的是她认真的眼神，还有动人的微笑。 “我...我不能...”我声音颤抖着挤出了这么几个字，心脏像被匕首剜割一样的疼痛。 “你不爱我？”她的话语依旧这么直白，但越是直白，越是让我感到自责与痛苦。 “我，我爱你，但是，我必须走，我是骑士，我必须回到战场上...” “你喜欢战争？” “不，我不喜欢，但是我的责任...”我已经渐渐感到自己的头脑一阵混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喜欢这里的生活，不是么？我爱你，你也爱我，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因为，因为...”虽然骑士守则上有很多诸如为王国而战，为人民而战之类的话，但是此刻，我感觉它们是那样的苍白无力，都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不要管什么战争了，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远离战争，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当与我们毫无关系。”她的双手环绕着搂住我，面庞轻轻的贴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答应你，等战争一结束，我一定回来，娶你。”终于，我说出了这么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承诺。我知道，如果我回到了王城，回到了战场，生还的几率非常之小，而且这场无边无际的战争有可能永远不会结束。” “你一定要走么？你一定要离开我么。” “我一定要走，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请...请相信我。”话到最后，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声音越来越小，我甚至已经开始对自己产生出一种深深的厌恶感了... 她向后退了几步，我看到两行泪从她的眼中划出，这是这些日子来我第一次看到她流泪。 她转过身，脱掉了上衣，洁白的脊背展现在我的眼前。 “拉尔，欧特，索，伊斯塔。”她念了一句咒文，而这种咒文握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是魔族的语言，对，没错，是魔族的咒语。 突然，她光滑的脊背上出现了一对黑色的蝙蝠状翅膀。 这，是魔族的象征... SIDE B 念完了“回归”咒语，我从人形变回了魔族。我用翅膀遮住了身体，转过身看着我的骑士。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异，但是却没有恐惧，惊异之中还流露出一丝伤感。 “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他道。 “我，怜桦，魔族媚影纱魔队一级使魔。我们媚影纱魔的任务就是俘虏并且诱惑人类骑士团的长官，以从内部瓦解人类的军队。”我淡淡的说，同时，看着眼前的饮雷。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欺骗我么？” “我们媚影纱魔的主要任务就是令目标丧失战斗意念，而如果劝说，诱惑都不成功，在最后关头，可以杀死目标。”我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丢在了桌子上。 他沉默着，也许他还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也许他不能理解，之前还在给他烧菜的我，之前照顾他的我，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自己的死对头，并且要置他于死地... “你还不明白么？如果我真想杀你，我会告诉你我是魔族么？如果我真想杀你，我会现在把匕首扔到桌子上，面对着腰间配有宝剑的你么？如果我真想杀你，我会这样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的一切么？”泪水不断从我眼眶涌出，我没有用手擦，任由它们滑落到地面上，摔得粉碎。“我是真心爱你，所以才希望你不要回去，因为如果你执意回去，我就必须要杀死你，而就算我不杀死你，你也会死在战场上，如果你能离开骑士团，跟我永远的生活在一起，我也可以离开媚影纱魔，我们不要理会什么战争，远离它...难道你不喜欢之前的时光么？那一段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想永远都这样活下去。” “那一段时光，也是我最最开心的时光。”他终于开口了，“但是，我必须回去，因为责任...” 我沉默了，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他，看着桌子上的匕首，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我可以感动你...可以说服你。”最终我的手还是缩回来了，我下不了手。 “就算你是魔族，我还是爱着你。但是，我们却不能在一起。”他叹了口气。“我必须要走，但是请你记住，我永远爱你，如果我真的有机会回来，我一定会来到这间小木屋等你，等你到永远。” 我知道，这话完全是在骗人，他作为一个骑士，能够生还的可能性太小了，而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也肯定有一方要被彻底消灭，所以，我们二人中，肯定会有一方先离开对方。 但是，这种骗人的话语却深深打动着我，明知道是骗人的，我却还是执迷不悟的信了它，虽然，心里无比的痛苦。 “走吧...你走吧。”我递给了他出森林的地图。“快走吧...” “你呢，你这样放我逃跑，会不会被你的...”到了这种时刻，他并没有先接过地图，而是先关心我的安危。 “我有办法...” 最终，他走了，也许是我们都知道，这种时刻，越是依依不舍，越是痛苦，因此，他走的很快。 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还放走了敌人，因此，我遭到了魔族的通缉 之后，我逃到了魔族顶级的法师处，这个痴迷于魔法的老法师向来对于战争什么的不感兴趣。 “老法师，我想变成人类，您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一定有这样的魔法吧。”我觉得，如果要和他在一起，唯独只有这个办法，因此，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变成人类，要去找他。 “有是有，就这个魔法很不稳定，据文献记载，受术者的身体会在魔法过程中出现不确定的变化，可以说，这是个很危险的魔法。” “没关系，只要您可以施展，我就愿意冒险。”我坚定的回答，我明白，只要我一天是魔族，我们就一天不能在一起，就算战争结束了...而只要我变成了人，就可以去找他，就算战争持续下去，持续到永远，我们都可以在一起。 老法师很乐意有人甘愿成为他法术的试验品。而最终，法术成功了，我的翅膀不见了，身体也变成了人形，体内的魔族之力也消失了，但是，如老法师所说，我在魔法过程中身体出现了变化--本来美艳的外表变得极其丑陋。 “怎么会这样！”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说过，这个法术很不稳定。不过，起码你还变成了人。”老法师叹了口气。 法术是不可逆的，我只好告别了老法师，踏上了回到小屋的旅程。 身为魔族的时候，我的容貌是出名的美艳，也正是如此，我才会入选媚影纱魔，而如今，我却变成了个丑八怪。 我并不担心别人怎么看我，我最担心的是饮雷，如果他看到我这样，厌恶我，嫌弃我，那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次次的告诫自己，饮雷他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人，只要我到了他的身边，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其实我是在逃避，但是如今，除了逃避，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为了我所爱的人，我舍弃了自己的国家，舍弃了自己的容貌，舍弃了自己昔日的一切。我不知道，如果在这之后，我发现我所爱的人他不爱我，我会怎样。 不知不觉中，我回到了小木屋，我想先在这里生活几天，习惯下人类的身体，再去找他。但是当我进入小木屋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是他，是饮雷！我激动无比，他一定是回心转意了，他一定是回来找我了，他一定是在等我！ 正当我想开口呼唤他的名字的时候，我又马上按耐住了自己的声音。如果他嫌弃我怎么办，如果他因为我的丑陋而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谁？”他背对着我，紧张的问道。 我快步走到他身后，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用调皮的声音说道“我是谁？” 他的双手抓住了我的双手，温柔的说，“当然是你了，怜桦，我可能会忘记你的名字么？” “在我拿下来之前我要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变得非常丑陋，你还会爱我么？” “我爱的，不单单是你的容貌，我爱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是你给我的幸福与温暖。再说，对于我来讲，容貌，已经无所谓了。”听到他的话，我完全安心了，而我也感到，我的这么多付出，是完完全全值得的。我们，终于幸福了。 我松开了蒙在他眼睛上的双手，一边绕到他的面前，一边说：“我要告诉你，你走后，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去了魔族的大法师那里，求他把我变成人类。而我现在已经不是魔族了，我是个人了，不过，由于魔法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我的容貌因为魔法变得丑陋，我还怕你会...” 当我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我惊呆了，他的眼睛上缠着黑布，而额头上长着一对凸出的尖角，这种尖角，是魔族的象征... “我走后，觉得不能离开你...因此我去找到了人类最顶尖的大法师，让他把我变成魔族，法术成功了，而代价就是我的双眼，现在我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他淡淡的说，“我的王国处我叛国罪，而我成为了人类唾弃的背叛者，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失去一切。” “你为了我...居然...”我搂住了他，眼泪再次涌来出来 “别这么说，你为了我，不也是...”他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我，混合着血液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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