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好刺眼。”地下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张略带病态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苍白，男子边叹气边抱怨，随即，用枯瘦的手抓过一件黑色的礼帽，罩在头上。

  “今天还要给城西的黛薇儿家送他们要求的东西...”男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继续抱怨道，“没想到才这么一阵子不打扫，这里就积聚了这么多尘土。”

  这是一座木制结构的小屋，屋内的陈设简单至极，除去生活必备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而几乎所有屋内的器物上面都落了厚厚一层尘土，好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当然，除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人来拜访。”男子继续自言自语，之后转身进入了地下室，不久，提了一只装饰得非常漂亮的皮箱上来，同时，自己换上了一身西服。

  “我要出门了，不过很快就回来，大家不要着急，请静静的等我回来哦！”男子向地下室内说，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不过男子好像并不在意，关上了地下室的门，然后拎起箱子离开了这座小屋。

 

  小屋坐落在城郊，不过由于道路修整的很完备，进入繁华的城镇并不需要很费力，虽然乘坐马车可以很快抵达，但男子还是选择提着箱子步行。

  “很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了...”男子自言自语，“不过，也无所谓。”

  “呦，这不是格鲁姆先生么？”一匹马车从男子身边经过，车上的马夫放慢了速度，向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您了！”

  “啊，您好，确实许久不见了。”被唤作格鲁姆的男子微笑着回礼。

  “看您这样子，又是给顾客送货去吧，这次又是哪家的小姐从您这儿订的东西啊？”

  “黛薇儿小姐。”格鲁姆回答道。

  “嗯，那是个很贪玩的小女孩。”马夫指了指自己的马车，说：“怎么样，格鲁姆先生，用不用我送您一程？”

  “不必了，谢谢您，我想顺道散散步，而且我还想先去趟酒馆，所以您就忙您的吧。”格鲁姆谢绝了，同时很绅士地脱帽向车夫表达了谢意。

  “那好吧，下次如果有需要，请一定不要客气。”马夫告别了格鲁姆，马车在小路上渐渐远去。

  “其实，我应该雇辆马车的，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也能快点回到我的孩子们的身边...”格鲁姆又开始了自言自语，“只不过那样的话，又得听车夫的喋喋不休...算了，还是自己走比较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步行，格鲁姆来到了繁华的城镇，热闹的街道充满了活力，不过格鲁姆却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格鲁姆先生！真是稀客。”格鲁姆踏入了一间酒馆，老板看到是他，很高兴的喊道。

  “嗯，大概有半年没来了吧。”格鲁姆笑了笑，递给老板一枚银币，“老样子，还记得吧。”

  “当然，本店独家配制的‘鲜焰’一杯。”老板接过银币，然后乐呵呵的开始了调酒。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你这里喝酒么？”看着老板在卖力的调酒，格鲁姆微笑着问。

  “因为我这里供应全城最好的酒，而且我的调酒技艺是全城第一。”老板得意洋洋的回答道，同时将调制好的酒递给了格鲁姆。

  “或许吧。”格鲁姆微微品了一口酒，然后慢慢地晃动着酒杯，缓缓道，“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你的酒有种特殊的味道，一种可以让人感到很平静的味道。”

  “呵呵，看不出来，您还是位品酒专家。”老板大笑着，“如果我只会调制烈酒恐怕就赚不到您的钱了，不是么？我得想办法迎合您这样的大师的口味。”

  “奉承话就不必了，说多少我都不会给你小费的。”格鲁姆微笑着，慢慢地品着酒，同时拍着老板的肩膀，说道：“你这家伙，天生就是个商人的材料。”

  “哪里哪里，瞧您说的，还小费，您能经常光顾就是本店的荣幸啦。”

 

  “这人是谁，老板对他好象很恭敬的样子。”远处，两位酒客在闲聊着。

  “你不知道么，这人就是有名的人偶大师格鲁姆，他的技艺不仅在城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就算在全国，也绝对数一数二。”

  人偶并不只是简单的玩具和摆设，也是一种艺术品，就像绘画与音乐一样，也同样受到不少贵族的喜爱与追捧。一名优秀的人偶师，往往会受到极高的礼遇。不过，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人偶师并不那么容易，不仅需要后天刻苦努力的磨炼，更需要过人的天赋，特别是对人偶感觉的把握。很多人偶师终其一生都碌碌无为；而有些天才却能在短时期内受到无数人的赞赏。显然，格鲁姆就属于后者。

  “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病怏怏的，而且看不出是个大师的模样，感觉灰头土脸的。”

  “这就是大师的与众不同了。我听说过，格鲁姆为了制作一件满意的作品，经常将自己关在他的地下工作室里好几星期，甚至好几个月不出来，据说这次为了给黛薇儿小姐制作一款人偶，他几乎半年都将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真难以想象，为了个娃娃人偶，能做到这等地步。”

  “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大师吧，你看那些音乐家，美术家，哪个不是有点疯疯癫癫的，格鲁姆先生虽然性格孤僻，平日不太喜欢与人接触，但人品还是很不错的，这个城里的人都比较敬重他。”

 

  “好了，老板，我该走了，今天还得赶紧去拜访黛薇儿小姐呢。”格鲁姆将酒饮尽，提好箱子，向老板告别。

  “嗯，快去吧，我可听说过，那小姑娘可不好惹，年纪虽小，脾气可很大，而且又贪玩又任性...”老板笑着说。

  “好，我记得了，下次有时间我会再来光顾的。” 格鲁姆离开了酒店，开始向黛薇儿家的大宅走去。

 

  “你们这群没用的下人！看看你们买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叫人偶么？这简直都是一堆垃圾，看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什么个丑样子，让我的伙伴看到我房间里摆的都是这些玩艺儿，我非得成为她们的笑柄不可！”小女孩一边对眼前站成一排的仆人们嚷嚷着，一边抓起自己房间内的人偶，愤怒的扔向门外。

  “好了，宝贝女儿，别闹了，我已经找了最好的人偶师为你订做了人偶，很快就能送到，你就别闹了。”父亲安慰着小女孩，  “这次我请的是全国最顶尖的人偶师，他的人偶，肯定能让你所有的朋友都羡慕死你的。”

  “老爷，格鲁姆先生到！”管家的声音传来，让父亲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快请！”

  格鲁姆来到了房间，而仆人们正在收拾因为刚才小姐发脾气而被摔坏的人偶碎片。

  “请等一等。”格鲁姆并没有首先对黛薇儿小姐和她的父亲说话，而是先对正在打扫的仆人说到：“请先不要将这些人偶扔掉。”

  “格鲁姆先生，真不好意思，刚才小女发脾气，让您见笑了。”

  格鲁姆并没有回应，而是捡起一具已经残破不堪的人偶，走到黛薇儿小姐的身边，问道：“你为什么要摔坏她呢？”

  “因为它太难看了。”

  “恩，或许她在你眼里并不好看，但是你也不应该摔坏她。”格鲁姆缓缓道。

  “这有什么关系，只是一个人偶罢了，它又不会哭不会笑。”

  “小姐，你知道么，作为人偶，都是有生命的，每一个人偶都是她们制作者生命的分支。一个真正优秀的人偶，其内充满了人偶师的生命和精力，如果你认真感受，是可以体会到其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人偶师所倾注的爱与信念的。”

  “真的么？”黛薇儿小姐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真的，虽然也有些人偶师在制作人偶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用心和倾注精力，但是真正的人偶师是会将每一个人偶不仅看成自己的作品，更看成自己的孩子，为其倾注自己的爱。也只有如此，做出的人偶才会是优秀的人偶，真正的人偶。”

  “那您能从这些人偶身上看到它们蕴含的爱么？”黛薇儿小姐看着被自己摔坏的人偶，脸上充满了愧疚。

  “可以的，虽然她们并不是大师的作品，但也是被人偶师们一点点制作出来的，纵然里面包含的爱并不那么强烈，但其间渗透出的努力与认真仍然清晰可见。”

  “我...我好像做了很过分的事。”黛薇儿小姐望着格鲁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好了，没关系。我想，经过这次，你应该明白了要善待你的人偶，珍惜别人倾注了精力的成果，对么？”格鲁姆将皮箱放在了面前，然后轻轻打开，“今后，她会成为你的好伙伴，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也请你好好爱惜她，我想你一定能做到的。”

  “哇！太美了！”随着皮箱被打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制作得异常精良的人偶，从外形上看，几乎不能想象她是一件没有生命力的物件，整个人偶不仅造型华美，而且表情极其传神，无论是外貌还是服饰都可以用惊艳来形容。不仅是黛薇儿小姐，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只近乎完美的人偶震惊了。

  “不愧为全国第一的人偶师！这简直就是神一样的技艺啊。”斯雷的父亲大声赞叹道，“格鲁姆先生，太完美了，太出色了。”

  “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格鲁姆轻轻将人偶拿出来，将其抱在怀中，然后对黛薇儿说：“小姐，请记住，人偶究竟是什么，完全由你来决定。当你认为她是你的好朋友，她就会成为你的好朋友，她会和你分享快乐，帮你缓解忧愁；当你认为她仅仅是一只摆设，她也只会是一只普通的摆设；而当你认为她是垃圾的时候，她也就会是垃圾。所以，请你善待她。”

  “嗯，您放心，我一定会善待这孩子的！我会像您一样好好照顾好她的！”黛薇儿接过人偶，很认真的说。

  格鲁姆微笑了一下，然后戴上帽子，向主人告别。

 

  离开了豪华的大宅，格鲁姆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自言自语道：“还真的很不舍得呢，不过也没办法，或许这是孩子们最好的归宿吧。”

  “好了，我也该回家了，孩子们还等着我呢。”格鲁姆望了望天空，太阳已经开始偏向西边，不知不觉，已经出来一天了。

  “格鲁姆先生！”身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不过并不时黛薇儿。

  “厄...你是...？”格鲁姆过头，眼前是一位衣着普通的小女孩，自己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您还记得上次，大概是半年前，您帮助我修好了我的娃娃。”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一只人偶，那是一只制作的相当粗糙的人偶，不过小女孩却很小心的抱着，并且视如珍宝。

  “哦，我有点印象。”格鲁姆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上次出门给另一家贵族送娃娃的路上，碰到这个小女孩在哭，因为她的人偶不小心坏掉了，自己觉得可怜，便帮助她把人偶修好，因为是件小事，所以没太在意。“这次又有什么事么？是人偶又发生了问题么？”

  “不是，是一直想把这个送给您。”女孩从口袋中拿出一袋很小巧的饼干，“上次你帮助我救活了我的娃娃，我还没好好感谢您，一直都想送您什么东西当回礼，但总碰不到您。今天上午听说您要到城里来，便烘烤了这些饼干，还请您收下！”

  “呵，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那我就收下这份礼物了，再没有什么比女士亲手烤制的饼干更贵重的了。”格鲁姆接过饼干，然后看了看女孩手中那个曾经被自己修补过的人偶，很欣慰的说道，“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孩子呢。”

  “是，她是我最好的伙伴。虽然家里人总说她已经旧了，让我丢掉她，可我绝对不要让她离开我。”

  “好孩子。”格鲁姆伏下身，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的头，“虽然这款人偶并没有鲜亮的光泽和华丽的外表，但你对她的爱却是那么的耀眼，我能感受到，这款人偶所散发出来的幸福的光芒。”

  “真的么？”

  “真的，这真是一个幸福的人偶，拥有你这样的好伙伴。”格鲁姆笑着，幸福的笑着。

  “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失去她。”小女孩说。

  “......”格鲁姆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伴随着一阵沉默。

  “先生？”

  “我...我也怕，我怕有一天我会失去我最喜爱的人偶。所以，就让我们还拥有她们的时候，加倍的爱惜她们，让她们感受到幸福吧。”格鲁姆看了看渐渐西沉的太阳，道：“感谢你的礼物，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该走了，下次如果有机会，请让我为你的人偶作些胸针一类的配饰吧，一定能让她更加漂亮。”

  “太感谢您了，那，再见了。”

 

  格鲁姆回到了城郊的小屋，进屋后直接钻入了地下室。

  “我回来了！”他兴奋的喊着，不过没有人回应。

  “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大家一定都想我了吧。”他继续喊着，依然没有人回应。

  “我今天还带回了礼物，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的谢礼，美味的小点心，一会儿一起来尝尝吧。”无回应。

  根本不可能有回应，因为整个地下室内只有他一个人，再有，就是那被放置在工作间架子上的人偶们。

  每个人偶都充满了光泽，每个人偶都蕴含着各种各样的美丽，每个人偶都有如真实的生命一般，静静的坐在那里。但是，她们确确实实的是无生命的。对待格鲁姆的话，她们既无法听到，也不会回答。

  但格鲁姆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每天，他都要这样和他的人偶们对话，一遍又一遍，就像与普通人对话一样。

  格鲁姆兴奋的说着，向人偶们讲述着今天的见闻，脸上充满了喜悦的神情。之前的病态和颓唐一扫而光，此刻的他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他讲到了热情的车夫，精明的酒店老板，耍脾气的贵族小姐，还有那可爱的平民女孩...

  “许多人曾问我，为什么如此热爱人偶，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工作室内终日陪伴人偶，却很少接触身边的朋友。”

  “答案很简单。”格鲁姆轻轻抱起一只人偶，抚摸着她的头发，“因为人不是永恒和完美的啊。”

  “人的感情多变，人的寿命有限，人永远都有自私的一面...而人偶则不同。我不必担心突然你们表里不一；不必担心有一天你们突然离我而去；不再担心你们会突然有一天不再爱我。人偶，我倾注了爱与心血的人偶，永远都会陪伴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不过可惜啊，身为人类的我，却不能永远陪伴你们，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也是一只人偶，不过那样的话，我就不能制造你们了...咳，真是矛盾吧。”

  格鲁姆苦笑着，同时面向着工作室的深处，在那里有一张精致的木椅，而木椅上端坐着一只真人大小的人偶。与架子上摆放的人偶不同，这只人偶更加散发着生命的活力，与震撼的美丽。此刻，她的双眼微闭，从远处看，就像一位熟睡的少女，而不是一只冰冷的人偶。”

  “如果说人偶唯一比不上人类的....”格鲁姆用手抚摸着人偶的脸颊，“恐怕就是生命了。我想，作为人偶师的最高成就，或许就是为自己的人偶赋予生命，不过很可惜至今都没有一位人偶师成功。”

  “晨曦祷告，我费尽心血创造了你，你是所有人偶中我倾注爱最多的一个，而我也相信，如果你拥有了生命，你将与人类无异，不，是超越人类，成为最最完美的存在。”

  被唤作晨曦祷告的人偶就那样静静的坐着，没有回答。

 

  “听说了么？天才人偶师格鲁姆先生失踪了？”酒馆中，酒客们议论纷纷。

  “与其说是失踪，倒不如说是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前几日，城郊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结果发现是格鲁姆居住的小屋倒塌了。房子虽然完全坏掉了，不过却没有发现格鲁姆的尸体，人们以为他是躲在地下室，便想打开地下室的门将他救出来，但却发现，地下室的门被从内侧锁死，而且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打不开。”

  “整个地下室就好像成为了一座巨大的棺材一样...”

  “当时用了很多办法，甚至连炸药都用上了，但就是打不开那个门，真是蹊跷。”

  “上次见到格鲁姆先生大概是在一年前，就在这个酒馆，唉，蛮可惜的。”

　“我可听说了，几个月前常有人看到格鲁姆经常穿梭于图书馆内，经常借阅一些炼金术之类的书。”

　“制作人偶也需要炼金术么？”

　“我倒是听说格鲁姆因为过于痴迷人偶已经发了疯，结果去研究那些魔法什么一类的东西，最终自己被人偶杀死了。”

　“别胡扯了，这怎么可能。我倒听说是格鲁姆为了制作最优秀的人偶而将自己关在工作室内，结果作品虽然完成了，他也心力交瘁而死。”

　酒馆中的人们没有边际的胡扯着，并且越扯越远。没有人知道事实的真相如何，只是在胡乱的猜测着。

 

   “小妹妹，这个送给你。”女子将一枚胸针递给一位抱着人偶的小女孩，说道，“给你的娃娃戴上吧，她会变得更漂亮的。”

　“谢谢你，不，我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礼物。”

　“这是和你约定好的，许诺过你的。”女子微笑着说，甜甜的笑容配合优雅的气质，再加上完美无瑕的面容，她仿佛天使一般美丽。

　“约定？格鲁姆先生曾经和我约定过，不过听大人们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而且不回来了。”

　“哎，是啊，他和他的人偶们一起，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因为他要永远陪伴在他的人偶身边。”女子说，“所以，我来帮他完成他的诺言。”

　“那你和格鲁姆先生很熟了？”

　“嗯，很熟，可以说，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怎么样，现在可以让我为你的娃娃佩戴胸针了么？”

　小女孩点点头，并且将人偶交给了女子。女子很小心的将那枚小巧但却精致的胸针戴在了娃娃的胸前。

　“嗯，格鲁姆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总听大人们说他性格有些怪，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呢。”小女孩一边看着，一边问。

　“是非常温柔，非常善良，充满了爱的好人呢。”女子很认真地回答，“但也是个有些胆小，有些不自信的人。”

　“是么？”小女孩似懂非懂。

　“好了，你看看，漂亮么？”女子将胸针缝到了娃娃的胸前，并将娃娃递给了小女孩。

　“真漂亮！太谢谢你了。”女孩非常高兴，“对了，还没有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呢，大姐姐？”

　“晨曦祷告。”